No.7 Sonata a Tre per due Corni e Basso Continuo
Il Combattente Non
Perde Il Duello
I. Arioso
夜。
夜凉如水。月圆如盘。
卡拉图，翔龙国，凌霄峰之颠。
一个道士打扮的老人盘膝而坐，须发皆白，身背三尺青锋剑。
他在等一个对手。
子时已过，人还未到。
他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
但他终究不是石头，所以他开口了。
道人说：“你来迟了。”声音苍老凝重，镇定得似已失却了活力。
雾气之中一个人姗姗走出。
那人道：“只要能赢，永远不迟。”
II. Allegro Ma Non Tanto
来人青衫纶巾，一派儒生之气。
书生道：“你还是来了。”
道人道：“正是。”
书生道：“你可知道，来找我比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道人问道：“死？”声音却没有丝毫颤动。
书生叹道：“既然知道，何必来送死。”
道人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书生又道：“我今天杀了五个刺客，不愿再杀人了。”
道人反问道：“那你为何要来？”
书生道：“来劝你回去的。”
道人道：“有此机会，死而无憾，我怎会回去。”
书生道：“要是死而有憾呢？”
道人只是淡淡地说：“少废话，拔剑。”
书生仰天长叹。
III. Andante – Presto –
Grave
剑。
他手中有剑。
剑长四尺，有鞘。
剑柄剑鞘俱是黄金打造。
见过的人都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如此重的剑。
但见过的人现在都不会不明白了。
因为他们都死了。
道人也不明白。
他自己的剑并不比一般打铁铺里的强多少。
但他相信，再钝的剑也能杀人。
因为杀人的不是剑，而是人。
道人双眼紧盯着对方的右手。
如要杀人，必先拔剑。如要拔剑，必先动手。
过去将近十年，道人一直在练拔剑，也一直在观察别人拔剑。
任何手指活动的迹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旦对方拔剑，他就能立刻发现那一瞬间的破绽，并将对手刺于剑下。
高手对决，胜负本就在一招之间，而且大多时候是第一招。
然而书生还未出手。岂止未出手，看起来根本连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道人所坐之处二十尺开外。
定定地站着，眼望青天圆月。
突然间，剑光一闪。
仅仅一闪。
金黄色的剑光，耀眼夺目，如燃烧的流星般划破夜空。
剑锋入喉七分，立刻又回归鞘内。
红光迸现，鲜血如泉涌。
道人临死前明白了一件事：对方为什么要用重而又重的金剑。
因为他用最重的剑也可以比别人出手快。
快到不可思议，甚至毫无迹象。
IV. Fuga
长夜未尽。
高处不胜寒。
但青衫书生没有离开。
仍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他将手中剑向前抛出。
剑在半空泛出蓝光。落地之前化作一个人。
那人的面目与书生如出一辙。只是身上多了一套青铜盔甲。
两人手中都已无剑。
那人开口道：“我以为他是好人。”
书生应道：“他本来就是。”
那人问道：“好人也该死？”
书生答道：“该死。因为他太固执，太自信。”
那人道：“我本不想杀他的，但我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书生望着道人尸身冷笑道：“你确信他杀得了我？”
那人皱了皱眉头，道：“他自然杀不死你。但你若用法术逃走，我们兄弟的秘密岂不要暴露了。”
书生转过身，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可惜最近连日比剑，我的‘变化万物’卷轴要用完了。近日要回去向师傅再求两张。”
另一人叹了口气。盔甲上一滴血珠滚落到地。
Finale
2007.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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