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夏天,汉诺威都会举办一个Herrenhausen巴洛克音乐节,演出地点是当地Herrenhäuser
Gärten(大概是译作皇家花园)里的Galerie(画廊音乐厅),今年的时间从5月28号开始到7月8号,由于是该音乐节的第五年,所以请来的外国
大牌比较多,节目也不乏大部头的作品:McGegan和Curtis分别指挥Händel的所罗门和Giove in argo,Roy
Goodman指挥的北德广播爱乐的一些协奏曲,Ton
Koopman的巴赫,还有两个稍小一些的古乐团演奏拉莫等人的器乐曲和普赛尔的声乐作品。结合演出时间以及对指挥乐团的喜爱程度,我最终选择了6月10
号演出的Ton Koopman和ABO,曲目巴赫的一个大部头严肃作品《音乐的奉献(Musikalisches Opfer)》BWV
1079和一个中等长度的幽默作品《咖啡康塔塔(Kaffee Kantata)》BWV 211。MO与BWV1080《赋格的艺术(Die
Kunst der
Fuge)》一样,是老巴赫晚年集复调艺术之大成的终极作品,由腓特烈大帝的一个并不好写的长笛主题,发展出了各种卡农、无终卡农(Ricerca)甚至
一首三重奏鸣曲。咖啡康塔塔创作于巴赫在莱比锡岁月中,原本是为了一个当地著名的Zimmermann咖啡店周末演出创作的,内容是讲一个女孩非常爱喝咖
啡,她父亲希望改掉她的这个习惯,但无论怎么说都没用,最后只能提出不戒咖啡就不让她出嫁,这招还算管了用,不过女孩决定一定要嫁一个能让她随意喝咖啡的
男人。
Ton
Koopman是著名的本真指挥家、键盘演奏家,欧洲古乐运动的先锋之一,阿姆斯特丹巴洛克管弦乐团和合唱团(ABO&C)以及布克斯特乌德协会
都是他一手创建的,他曾经第一个完整演录了巴赫的所有康塔塔,前几年还录制了布克斯特乌德的所有键盘作品。虽说网上的介绍里写的是他带ABO来演出,但实
际上两部作品所需的全部演奏和演唱者加起来也就十人左右,所以说是ABO的一些成员更合适。不过除了吹长笛的Hazelzet以外,我都没听说过……演唱
的三位分别是:女高Bettina Pahn,男低Klaus Mertens,男高Otto
Bouwknegt,看介绍Mertens似乎听著名的,不过估计是由于我一向对声乐作品关注不够,所以依然没什么印象。
作品和演员介绍完了,那就说说昨天惨痛的经历吧。下午17点开始的音乐会,从网上查到2点半前后有一趟火车直通汉诺威,大概两个小时开到,虽然我没有去过
汉诺威,但已经查好了市内乘车路线,按照德国的公共交通状况来说,时间上应该不成问题。更主要的是,用音乐会的票在开演前三小时内用公交系统可以不花钱。
不过昨天恰恰就是被德国铁路害了。到火车站等了半天,发现应该来的那趟车还没来,后来看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站起来转了转,猛然发现显示牌上写着
Oldenburg到Hude之间的铁路中断,下一批临时公共汽车几点几点出发……于是只能慌慌张张地去火车站外面赶汽车。大概开了25分钟到了Hude
火车站,大家下车,上站台去等到不来梅的火车,大概又坐了半个小时,在不来梅主火车站换去汉诺威的车,虽然已经是最快的车了,但预计到达时间已经是17点
14了。
下车以后跑出站台,打了辆出租车,跟司机叔叔聊了不少,汉诺威市内的红灯多得实在令人发指,用他的话说“每五十米一个”。下车后找了个花店的大姐问了画廊
的门在哪,然后狂跑过去,不过还是被告知只能等中场休息再进去。大概18点的时候,里面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掌声,从时间估算,MO应该已经是演完了,心里觉
得十分遗憾。过了一会总算有人出来了,我顺着走向旁门的人流走了进去。
画廊音乐厅应该是比较古老的建筑,而且不像是专门为音乐会设计建造的,基本是一个矩形。舞台在大厅一头,虽然另一头的看台稍微搭起来了一些,但我觉得几乎
还是很难看到台上的,我的位置是13排9号,基本在大厅正中间,感觉上相当不错,不够后来开演以后才发现,因为前面人的遮挡,视野还是大受影响。前面舞台
上有调琴师拿着一个什么电子设备在调Koopman的羽管键琴,我也凑到舞台前面看了一会。离开演似乎还有很久,我一边坐在椅子上休息,一边打量着周围,
大厅墙上都是整面墙的壁画,浓郁的巴洛克奢华风格,周围还有一些半身铜像,但没有仔细研究,似乎是拉丁语的名字。大厅除了前后两个大门以外,长边上还各有
若干小门,随说是小门,其实相当于落地式的对开玻璃窗,演出的时候打开屋顶的吊灯,拉上窗帘遮光。右手边外面还是花园的一部分,充满了皇家园林的气息,很
多观众在外面遛弯、喝饮料。
后来人渐渐开始回来,坐我左边的白头发的老先生回来比较早,于是就聊了几句,因为我还没到祥林嫂那程度,所以只是跟他说火车晚点了,然后问他前面的音乐奉
献如何,他说“anstrengd”,不过终究也不知道他是用的是这个词褒义的“用力、努力”还是贬义的“费劲、紧张”的意思。回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注
意到跟上次在Oldenburg听的传统节目汉诺威军乐一团的Schloßkonzert一样,听众里也是老年人占绝大多数,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白头发。
过了一会低音提琴的演奏者上来调音,然后大家逐渐进入了状态,服务员关上了门,演员们全体上场开始调音。在大家觉得他们还没调完的时候,男高音就令人惊喜
地从二层的小平台上面送出了第一句宣叙调,不过说的好像是Amsterdam Baroque Orchestra什么的……然后就开始了正式的演唱。
首先要说的是,古乐器的效果确实不同寻常,无论是小提琴、大提琴还是羽管键琴,给人的感觉非常醇厚清澈,Koopman的这架大键琴声音比较偏清脆,在他充满活力和戏剧性的演绎之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首康塔塔我之前只听古乐学院的一个版本,相比之下有很大差异。在几个宣叙调里,男低音对音量的控制似乎都稍微有点问题,就是有几句声音忽大忽小;女高音
可以说是这首里的主角,Pahn的演唱和舞台表现都值得称道,感情似乎也比Kirkby充沛一些;男高音戏份不多,不太好评价。
说到器乐部分就要抱怨两句了,也许是之前MO的感觉还没过去,本来是以伴奏为主的器乐部分感觉上更像是在跟声乐声部对抗,尤其是通奏低音的效果很多时候都
类似卡农。这样场面上可能更为火暴一些,但我感觉有点喧宾夺主。另外就是速度稍微快了点,首要原因自然是Koopman老头,他本身弹琴的速度就比较快,
加上为了舞台效果,会偶尔使点小花样什么的;其次就是Hazelzet了,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是从科隆古乐出来的,而MAK快起来几乎没有哪个团能比得上
的……所以最后一个猫和老鼠的咏叹调就很赶。
结束之后观众热烈鼓掌,有人献花自然不在话下,返场只是把最后一个咏叹调又唱了一遍(确实是只唱了一遍),第十次鞠躬之后,终于还是散场了。跟旁边的老先生又说了两句然后就道别了。
意外的是,在往火车站开的有轨电车上竟然又碰到了他,于是聊了一路,他好心地带我去火车站、看时刻表、买票,然后才去坐自己的火车。回程也跟去时一样,需
要在Hude下车换汽车,似乎很多人是听不来梅火车站的广播才知道的。当时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但人依旧相当多。汽车数量有限,好在我走得比较快,还有座
位,很多人都站着或者甚至坐在过道里,不过还有大概一半的人没能挤上这批汽车。看着车上人狼狈的状况和车下人失望的表情,我不禁想起了在国内挤公交车和火
车的情形……
你可以使用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 http://publishblog.blogchina.com/blog/tb.b?diaryID=63206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