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瑞斯的头脑被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搅晕了,他仍然想着救他父亲,而他已经拥有了这种途径。梭螺鱼人唤起了所有的感情,大吼一声,同时舒展筋骨,准备用他手中被多次祝福过的折刃拳刀杀出触手的包裹。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鲜红,魔法在他的愤怒面前粉身碎骨,能量的反冲让三只鱼怪身首异处。阿扎尔·希尔在这股意外的力量面前退缩了,卡瑞斯从正在消解的法术中获得了自由,冲向奥术长。他右手的拳刀闪耀着翡翠色的能量,他用其瞄准了那个银喙的恶棍,他眼里除了愤怒以外空无一物。
由于自己的败局已定,阿扎尔·希尔明显地颤抖着,但却用一种超乎冷静,寒气逼人的语调说:“拿走了我的战利品,小梭螺鱼人已经,还是把你带走了,它已经?知道爪的力量,阿扎尔·希尔知道,但是告诉你,我不会。只给了小梭螺鱼人哀伤和永远的复仇,你的胜利。”
迅潮快速地暴跳出来,从身后向莫寇鱼怪发动攻击,卡瑞斯也继续前冲,但阿扎尔以迅速的动作完成了一个法术的姿势,然后在一阵水涡中消失了。
卡瑞斯发出抗议的尖叫,如此容易地失去了仇敌让他沮丧,而整场战斗中他所积累的愤怒都在灼烧着他。在他发出暴怒的吼叫时,他的双眼紧闭,他没有看到拳刀上放射出的亮绿色光芒,但他注意到他手臂上的重量变轻了。他睁开眼,看着利刃闪光,然后溶解在虚无当中。他深感震惊,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望向仍然钉在墙上的受伤的父亲。莫拉斯凝视着卡瑞斯,但没有他预期的那种否定的目光。
卡瑞斯游到父亲身边,心中充满了莫大的感激,这位高等祭司仍然活着。他没注意到,迅潮从他们身边漂了开去。海马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琢磨这个人是不是把自己养大的人。虽然他的身体布满了伤疤和新的伤口,莫拉斯没有理会它们,而是对他的儿子刮目相视。
“在所有你可能前进的水流方向中,卡瑞斯,”祭司说,“我从来没有预料到这么一种。我已经等了珀桑纳之刃不知道多少个潮起潮落,但我从来没想到那会是你,我的孩子。”
“你是指什么,父亲?” 卡瑞斯问,“我做了你让我做的,把这只爪子从莫寇鱼怪那里拿走了。现在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一些法术,能让这东西从我身体里出来,然后把它放回冰里去。”
卡瑞斯让父亲靠在他肩头,在他从墙上拔下三叉矛的同时,两个人小声交谈着。卡瑞斯把莫拉斯放到地下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在他们找到另一个医疗者来帮他之前,三叉矛仍然得留在他身体里。
“他肯定疼昏过去了,” 卡瑞斯自言自语道,“所以他没回答我。” 卡瑞斯尽量安置好父亲,然后看着他的脸,发现他还醒着,并且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莫拉斯握起他儿子的右手,手心翻向上方,卡瑞斯喘息着——一块巨大的绿色宝石在他掌心闪光。
“折刃拳刀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它仍然在为我们家族服务,这是个好消息,”莫拉斯说,“现在,唯一能把它和爪从你身体里分离出来的魔法,孩子,就是在潮流尽头等待我们的魔法。你将在剩下的日子里承受着份重担,但你已经够强壮了,能够承担它了。我已经看到了,至少。”莫拉斯吸了口气,一阵突然的咳嗽摇动着他的身体,血浸染了他嘴和鳃隙周围的海水。
“父亲!”卡瑞斯喊道,他的迷惑正在变成警报,因为随着他们身后战斗的继续进行,老梭螺鱼人的伤口现在看起来更严重了。“父亲……”
莫拉斯停止了咳嗽,睁开眼睛。“你是我的孩子。你面前的海流很寒冷,但不要逃避它。你清楚你对普马那斯(Pumanath)、对瑟洛斯、对珀桑纳的责任。保护这种力量,别让任何人把它偷走或者滥用。好好干吧,你要知道我们很骄傲——”莫拉斯又开始咳嗽,更多的鲜血从他鳃里涌出。
卡瑞斯过于专注于他父亲最后的词句,而没有听到头上梭螺鱼人军队的进入。迅潮尖锐的嘶鸣警告他身后有人攻击,卡瑞斯举起右臂,想要挡开三叉矛的矛尖,长矛擦过他的手臂,金属矛尖在他有花纹的鳞片上戳碎,迸发出火星。两个梭螺鱼人都气喘吁吁,但攻击者用出双倍的力气再次杀到。
卡瑞斯从已经倒下的父亲身边退开,他看到又有八个梭螺鱼人从各个方向朝他围拢。这些梭螺鱼人都是他从小的熟人,但他们看他的时候就像从来不认识他,就像他是他们最坏的敌人。
“发生什么了?” 卡瑞斯申辩道,“你们为什么攻击我?”
他得到的唯一答案就是撒过来的一连串捕网。迅潮过来保护他,撞开了两个梭螺鱼人,在卡瑞斯身下站起,然后背负着他和如影随形的战斗离开了受伤的高等祭司。因为失去了母亲,父亲濒临死亡,自己莫名地受到攻击,新获得的力量又令人迷惑,卡瑞斯觉得有一股怒气在心中沸腾。他很想甩开这些梭螺鱼人,在这一想法之下,他右臂开始发光,拳刀又出现在他右手,微微泛着翡翠色的光亮。他砍开了身边的捕网,然后看到更多的梭螺鱼人进入了努莫斯之塔,每个人对他的反应都是恐惧和憎恶。他骑在迅潮背上,向上游去,与此同时,他叫着他们的名字,然而他想要解释的希望破灭了,在一堆三叉矛和咒骂声中。尽管他心中的愤怒正越来越难以控制,卡瑞斯还是不怎么想与自己的同胞战斗,不管他们为什么攻击他。卡瑞斯在迅潮身上坐得更稳当一些,然后背对他的攻击者们,游了出去,进入了深海。
在房间地板上,莫拉斯虚弱的呼唤着头上的梭螺鱼人。“暂且放他走。我们今天的损失太严重了,我们不应该自相残杀,不管到底是什么魔法控制了他。”
两名百夫长游下来,到了莫拉斯躺的地方,几乎不能相信他们上司的命令。在百夫长拔下了莫拉斯腿上和躯干上的三叉矛之后,两名低等祭司施展了当时所急需的治疗魔法,而后高等祭司又恢复了意识。
“卡瑞斯?”莫拉斯低语道,“百夫长巴瑞斯,我的孩子走掉了?”
巴瑞斯似乎很迷惑,但还是回答道:“是的,殿下。这里发生什么了?他发生什么了?我们以为他是另一个塔撒克。”
莫拉斯惊讶地看着百夫长。这种刺耳的咒骂通常是指莫寇鱼怪,但也从来不会在神殿圣地使用。高等祭司在别人帮助下坐了起来,他大声地开始说,他的嗓音在水中共鸣,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你们中的很多人都看到了一个敌人刚从这里离开,骑在一匹我们自己的海马上。不管你们认为你们看到了什么,你们要知道,你们见证了珀桑纳之刃的到来。我的儿子卡瑞斯已经不再是梭螺鱼人,但我祈祷,祝愿他能永保平安,还有愿他能在瑟洛斯的水域之中找到自己的命运。”
莫拉斯花了一周才康复,在这期间,他一直在思考,那场战斗中爪是如何跟卡瑞斯结合在一起的。他在关于军械库的资料中找到了答案。
在瑟洛斯所有强力的事物中,辛纳克特之爪能提供最强大的力量,但也会吸取一个灵魂中最宝贵的东西。它会为情感所吸引,在它给它们供给养料、提供力量的同时,接触此法宝最终结果却是腐坏。为了寻找一些救赎自己儿子的希望,莫拉斯远行到东普马那斯地区科曼(Coman)的图书馆。在那里,他终于找到了古老的珊瑚板,上面保存着关于珀桑纳之刃的预言。
在他阅读这块远古珊瑚板的时候,他既感到对卡瑞斯目前处境的怜悯,又感到了失去儿子的悲伤。珊瑚板就躺在他面前,他再一次把诗句刻入脑海。莫拉斯发誓要看要听要等。他将成为珀桑纳之刃事件的记录者,这是神的意愿。他大声诵读出这些话,对珀桑纳宣誓,既是向卡瑞斯——他的儿子——表示敬意,也是为他请愿。
“塑之以黑暗,珀桑纳之刃将进入御敌众卫士之手。
锻之以怒火,珀桑纳之刃将化身为黑暗中的光明。
炼之以哀伤,珀桑纳之刃将庇护众人,一人除外。
舞之以恐惧,珀桑纳之刃将对抗身心内外的黑暗。
守之以责任,珀桑纳之刃将永保警醒,却非卫士。”(*译注9)
译注:
1.莫寇鱼怪:Morkoth,出自龙与地下城设定,是一种上身为鱼头,下身为章鱼触须的海洋生物,天生具有偏转法术的能力,也拥有很高的智力,经常从事法师等施法者职业。他们在水下拥有自己的一片领地,通常是岩石组成的海底迷宫,在有生物穿越迷宫的时候,他们会借助自己的催眠能力猎食这些不幸的过路者。其阵营通常为混乱邪恶。后文的奥秘帝国是指,由奥术师科赛纳克斯建立的,位于陨星海底欧勒斯(Olleth)的莫寇鱼怪王国。
2.克拉肯:Kraken,通常被称做深海巨乌贼或北欧海怪,一种体型硕大的深海生物,外型酷似乌贼,而且拥有非常高的智力。阵营通常为中立邪恶。
3.上水:upwater,此处指上方的水域。
4.马赛克:Mosaic,一种装饰艺术,通常使用许多小石块或有色玻璃碎片拼成图案,在教堂中的玻璃艺术品,又称为花窗玻璃(stained glass)。
5.寻:fathom,长度单位,一寻等于6英尺。
6.珀桑纳:Persana,梭螺鱼人的主神,也掌管建筑领域,拥有中等神力,阵营为绝对中立偏向中立善良。
7.奥术长:Arcount,由于莫寇鱼怪王国是施法者统治的政体,所以以施法者等级高低划分阶层,共分三个档次,由低到高分别为大施法者(Great
Caster)、奥术长(Arcount)和大奥术师(Grand Arcane),大施法者一般为7到9级的施法者,后两者为10级以上施法者。
8.折刃拳刀:tapal,梭螺鱼人独有的一种武器,形状类似放大的回力镖,即将刀身中间折转一个角度,朝外侧为刃,两侧刃的长度不同,短臂长度大约略过肘部,长臂长度大约为短臂的两倍。在拐角处和长臂一侧中间位置各有一个用于持握的把手。使用时通常双手将其置于身前,冲向敌人,由于长臂比一般的武器有更宽的攻击范围,所以可以在不影响行进路线的情况下,对旁边的敌人造成伤害。这种武器通常在家族内世代相传,下一代梭螺鱼人在成人时才能获得。
9.在梭螺鱼人的语言中,他们自称“卫士”,所以最后一句是在暗示身为珀桑纳之刃的梭螺鱼人将遭受被放逐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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