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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3)- -| 回首页 | 2007年索引 | - -巡逻(Realms of the Deep No.9)

巡逻(2)

                                      

影像在他脑海穿梭。不是剑的影像,而是训练的。在他残疾的父亲严厉而机警地注视下,许多看不清脸孔的老师轮番闪过。他要背记无数的书籍,但这仍然不能达到父亲的期待……谁会相信他?艾维伦·马什,不是一次,而是两次成为英雄的人,强迫他的儿子成为牧师——最后里奥尔丹逃出来加入了龙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里奥尔丹拿开了破布,试图看清巴沙尔的脸,“是我的错误差点让肯德瑞克丧命。”

 “我知道。你冲进了那条小巷,但苏伦那人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把你敲晕,然后在肯德瑞克想要保护你的时候几乎杀了他。然后他们逃跑了。要是你能等一下……”

当时在兴奋之下,他忘记了拉响警报。这是个愚蠢的错误,而且几乎让他的同伴丧命。他试着辩解:“我看到他们跑掉了,我就跟在后面。本来我能把他们都逮住的。”

 “如果没有人留在十字小巷里殿后的话。”巴沙尔摇摇头,“书本上最古老的伎俩,小伙子。”

他犹豫了一阵,然后继续说:“我听说你今天干了同样的事。你追的那个人是个老练的战士。莫尔卡告诉我他戴着六块头骨。”

 “有两个守卫跟我在一起,但是他们袖手旁观。”

 “这我也听说了。”

巴沙尔拿起了破布,在一碗绿色的药膏里沾了沾,拧了拧,然后再交给里奥尔丹。气味相当恐怖。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干。你父亲曾经救过我一次。我欠他的。”

里奥尔丹抹掉眼睛上的药膏。他的视线已经足以清晰地分辨出小队长了。里奥尔丹盯着他,然而他确实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他。

巴沙尔脸上皱纹纵横,像一个被晒干的李子,尽管他的行动仍然像那些年轻很多的人一样迅捷。里奥尔丹意识到巴沙尔也许并不如他看起来那么老,只是战争消耗掉了他身上所有的赘肉。他的肌肉粗壮,如长结的树根一样纠缠在一起。两副刻着奇特符文的铜手镯环绕在他的一对小臂上。他头顶全秃,两边的头发拉成了一条长辫。

兵营里的传言说巴沙尔曾经是一名伟大的剑士,但酒精夺走了他的感觉,现在他只是一个被莫尔卡·科多兰所纵容的酒鬼。

里奥尔丹看着巴沙尔说:“你认识我父亲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小伙子,他原来是一个伟大的战士,一个骄傲的人。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像他那样驾御一把宝剑。你知道,有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点他的影子。他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看起来挺像你的。”

里奥尔丹摇摇头,脑中浮现了父亲后来的形象,那个干枯而辛酸的人。在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艾维伦·马什裹着一条褪色的红围巾,被困在一把椅子里,透过他卧室里敞开的窗户,无休止地注视着远方的群山。

 “不,小伙子。你不能拒绝它。你们两个看起来都消瘦而充满渴望。你比我记忆里的他要高一些,但你周围也有同样的黑色。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以及同样的黑色的性格。艾维伦比你更瘦,但他是个硬骨头。他年轻的时候,没人会把他误认为是个——”

 “像我一样蠢的新兵。” 里奥尔丹打断他说。他摸了摸肩膀,发现了自己手臂和肋部缠着的绷带。

 “哪,小伙子。事情不是这样的。今天下午的这场战斗,比如说。那个匪徒是个老战士。在场子里赢了六次。没几个人能在他面前独力支撑那么久的,小伙子。”

 “这没让我觉得好受多少。”

 “你对自己太严格了。你有身高,所以你的攻击范围就比大多数人大,但最重要的是,你速度快,而且你的移动很好。”

 “那个苏伦那人本来可以杀了我的。他有一些我从没见过的移动方式。”

 “场子里战士们的招数,小伙子。”他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教你。并不难。”

里奥尔丹盯着他看了一会。有个朋友对他是有好处的。即使是个老酒鬼。

巴沙尔言出必行。下一周里他们把时间都花在了操练上面,这让里奥尔丹筋疲力尽。虽然如此,他的技术却以超乎他自己预想的速度进步着。有好几次,他发现莫尔卡·科多兰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后来,里奥尔丹看到剑术大师在巴沙尔去猫头鹰旅店的路上阻止了他,那里是他每个周末假都必去醉酒的所在。

他站得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争吵。最后剑术大师还是放弃,大步离开了。巴沙尔盯着他的身影看了一会,直到他发现里奥尔丹也在看他,他才转身离开。里奥尔丹赶快追了过去,在猫头鹰的一个昏暗的角落里找到了他,他正在一张桌子边自斟自饮。莫尔卡坐在附近,边吃一碗炖肉,边跟一个灰发老兵谈话。

两个大个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身着飞蜥卫(*译注4)绿金相间的衣服。一个人把脚架在剑术大师身边的长凳上说道:“嘿,莫尔卡,我听说上周你那有两个小兵追着几个烧船的苏伦那人跑进了一条小巷子。让他们跑了,我听说。我猜他们肯定觉得他们对付不了那些苏伦那人吧。”他轻轻碰了碰同伴,然后大笑起来,连酒都溅到了地上。

莫尔卡全身紧绷,握着匕首,狠狠地盯着对方。大个子脸色苍白,微笑道:“嘿,别拿我撒火。大家都在谈论这事。”

当莫尔卡推开自己的食物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退开了。他走动的时候厚实的肌肉也随着绷紧,苍白的伤疤在他脸和胸口深色的皮肤上凸显出来。两个卫兵互相看了一眼,接着把手放到了剑柄上,但莫尔卡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过里奥尔丹和巴沙尔左的桌子,说道:“我要去狮鹫喝酒。这里新兵的味道太重了。”

莫尔卡直视里奥尔丹,然后摇了摇头:“巴沙尔,我要跟你谈谈。”

 “我会去那找你的。”

莫尔卡又盯了里奥尔丹许久,然后走了。

里奥尔丹开始站起来跟着他,但巴沙尔拽住了他的袖子。“不是现在,小伙子。狮鹫是新兵们的禁区。”

 “但事情不是那样的。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

 “没关系,莫尔卡没心情听。难道上周的事没让你学到什么吗?”

里奥尔丹摇摇头。“他得听我说。”

 “不,他不用。他不需要相信你。没有什么是他必须要做的。你明白吗?”

巴沙尔举起酒杯,向莫尔卡离开的那扇门指了指。酒从杯沿洒到他衬衫上,但他似乎没注意。

 “孩子,他是剑术大师。他可以随心所欲。你只是个新兵。这世上没什么比新兵更低微的了。你得习惯这点。”

 “他恨我。他认为我是哪个废物贵族的儿子。我听说过一些故事,是关于我父亲请的剑术师傅的。然而事实是,我要为自己的训练出钱,而且还必须在每天夜里偷偷溜出去。”

 “他不恨你,小伙子,但他不会让你停止训练,除非他觉得你已经准备好了。”

 “我会证明自己的。他会听我说的。”

巴沙尔摇摇头:“你已经试过一次了。你到底想向谁证明自己?”

里奥尔丹看着他:“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除非你瞎了,不然不难看出来。著名战士的第三个儿子应该让所有人看到,他和父亲一样好……”

 “别把我父亲扯进来。你知道些什么?”

 “比你认为的要多。”巴沙尔叹了口气,浅尝了一口酒,“三场战役里我都在他手底下。啊,他真是个火药桶。你就跟他一样。”

巴沙尔把酒杯搁在桌上,示意女招待再来一杯。

 “这就是你会惹麻烦的首要原因,小伙子。”

他对女招待微笑着,从她的托盘上拿过另一杯。今晚他已经解决了一杯纯麦芽酒,而里奥尔丹注意到,巴沙尔的双手仍然稳定,而且他锐利的双眼还越过杯沿看着他。

 “我猜你还没学到任何东西。也许你跟你父亲根本不像。”

 “又是我父亲。” 里奥尔丹站了起来。

 “等等,里奥尔丹。你父亲的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在上次焰刺起义(*译注5)中,莫尔卡和我都在他手下。他在瑞斯隘口的时候,我们跟他在一起。”

 “瑞斯隘口?” 里奥尔丹停了下来。那是他父亲的最后一次战役。在那场战斗之后,他便以一个残疾又辛酸的形象回到了家里。里奥尔丹听过不少故事,但他父亲从来不会谈起它。

 “恩,艾维伦负责殿后。他一直抵御着焰刺的攻击,直到君王(Sceptanar)的军队通过。那些商人感激得很,为此穆尔齐西·海卡泰因亲自授予你父亲英雄勋章。”

 “他从来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巴沙尔点点头:“这不奇怪。”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光似乎看到了悠久的往事,他回忆道:“这次行动中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同伴。殿后部队的半数都死在了山麓上。你父亲也受了重伤。牧师们已经尽了力,但却无法保住他的双腿。”

里奥尔丹点点头,也回忆起来:“母亲在这场战争中早些时候的一次洗劫中被杀害。没有她……他回家的时候就变了……他告诉他想让我成为一个牧师。”

巴沙尔吮了口酒,把手放在里奥尔丹肩上。“我们都变了。那是一场恐怖的、血腥的战斗。也许你的父亲已经看够了战争所带来的后果。可能他想让你拯救生命,而不是夺取它们。”

【作者: zeranix】【访问统计:】【2007年01月21日 星期日 18:10】【注册】【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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