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沙尔推开他的酒说:“我……我成了一个酒鬼。”
里奥尔丹看了他一阵,说:“我父亲……你说的那些伤。他是怎么离开那关口的?”
巴沙尔站起来,回看了里奥尔丹一会。他的眼神软了下来,他微笑道:“莫尔卡和我背着他,小伙子。”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里奥尔丹喝光了他的酒,然后又点了一杯。他坐在桌旁,任思绪飘飞。
第二天早上兵营窗外警报响起时,里奥尔丹仍然觉得头昏眼花。新兵们在黑暗的兵营中跌跌撞撞,努力找寻着自己的武器和盔甲。里奥尔丹冲出营门,排进队伍,上气不接下气。
莫尔卡双手扶着屁股站在前面,检查着新兵们的行列。巴沙尔站他身边。两人身上光亮的铠甲在黎明柔和的晨光中闪烁。莫尔卡顺着僵硬的新兵们排成的队列走下去,他眉头也开始紧锁。
“你们这些乡巴佬可能以为这就不错了。”他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糟糕的表现。”
他伸手去抓面前守卫的矛。武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新兵脸色变得苍白,试图躲开剑术大师的眼光。
“等我拿在手里你再松手,别松早了。今天晚上去竞技场里跑二十圈。”
他继续向前走,停在了里奥尔丹面前,检查着他的盔甲和衣服。“还不赖。有人教过你把剑挂在前边,我知道了。”
里奥尔丹从眼角看到,莫尔卡瞥了巴沙尔一眼,然后走向下一个新兵。
一阵马蹄声传来,然后一个方阵的骑兵进入了阅兵场。
“注意!整队!”这两队新兵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剑术大师的命令上。
凯德拉,龙卫的统帅,还有他的一个副官,骑马跟在莫尔卡和巴沙尔身后。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盲的光亮。还有两个人跟着他们。里奥尔丹认出了斯提尔穆斯,剑术会的领导者,还有一个是第三区的地方长官。
“第三区,龙卫集结完毕,等待检阅,长官!”莫尔卡说。
“稍息。”
凯德拉花了点时间上下打量了一下士兵的方阵。里奥尔丹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对眼前的状况满意。他古铜色的脸看起来似乎饱经风霜、略显疲惫,但他冰冷的蓝色眼睛又似乎不会错过任何东西。
“正常情况下,你们这些新兵应该再训练一个月,但事情有所变化。有报告说陨星海的西岸受到了劫掠。昨天,两艘三层战船(triremes)被割断缆绳,撞毁在了空刺城的岩石上。一天后,又有两艘被烧毁了。”
卫兵们中间响起了惊讶的低声议论。
“好了,大家安静。”凯德拉停下来看着新兵们。
“我们知道这是苏伦那干的,他们又来捣乱,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上周我们捕获的匪徒只是一个警告。还有很多商船无故发生火灾,甚至还有传闻说有一个刺客混了进来。我们相信这些都是出于削弱我们舰队的意图。我们希望阻止这些匪团。”
“你们每个新兵都会被派出去,和一个有经验的守卫一起巡逻。你们要找到这些匪徒,然后呼叫其他的守卫。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他们整齐划一地喊道。
“另外,斯提尔穆斯正在守卫中物色一到两名出色的新兵,让他们加入剑术会。在将来的日子里,他会密切关注你们的。”
整个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嗡嗡声。
“好。”凯德拉带着满意的表情扫视了一下整个队伍,“剑术大师,队长,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凯德拉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你们听到统帅的话了。解散,准备巡逻。”
里奥尔丹开始加入其他人行列,但莫尔卡向他伸出手。“除了你,里奥尔丹。你留在兵营里。”
里奥尔丹猛地挺直身子。他的声音在愤怒中颤抖,但他无法制止。“我应该外出巡逻,长官。”
“是的,你应该,但是你不要。”他摇头道,“你还没准备好。你的卤莽可能会杀死你的同伴。所以回答是不能。”
“但这不公平!”
“公平?上次你跟人交手的时候,跟你在一起的两个守卫就差点让你被杀掉。你到底想让我安排谁跟你搭档?”莫尔卡盯着他,然后开始转身离开。
“长官,也许他可以跟我一起巡逻?”
“你,巴沙尔?”
“是的,长官。你知道我们需要任何一个能用的人。我们战线拉得太长了。”
莫尔卡皱着眉头:“我……”
巴沙尔挺起胸膛:“我把它当作一个私人请求。”
这一刻,队长变得和平时不同了。他看起来不再像那个为了一个银币而给别人擦拭武器,并且每夜都摇晃着走回兵营的落魄酒鬼。
莫尔卡仍然皱着眉。他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只是耸耸肩:“那就这样吧。你要负责任,巴沙尔。”
巴沙尔把这一天的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给里奥尔丹讲解巡逻线路上。他给他指出需要检查的建筑物,以及他们巡查到的街道布局。巴沙尔警告他要特别注意火。辛巴城风干物燥已经有一个月时间了,而现在仍然没有下雨的迹象。到晚上的时候,里奥尔丹觉得万事俱备了。
旧镇的码头已经被废弃。月光挤过高耸建筑物的间隙,洒落在狭窄的街道上。在这个距离,昂瑟尔金字塔的尖顶清晰可见。光线照射在鹅卵石缝隙间的水洼里,四处闪闪发光。海水和腐鱼的气味压迫着炎热宁静的空气。
店铺都已经关张收摊。里奥尔丹和巴沙尔或查查锁或敲敲窗户,以确保这些建筑能安然度过这一夜。
巴沙尔停在一个药店前。“你听到了吗?”
“只是只猫而已。”
“那也是一只钢爪猫。我听到了金属的声音。来。”
里奥尔丹跟着巴沙尔,试图像长者一样悄悄行动。队长迅速沿街而下,然后犹豫了一下。他举起一只手,指向一条狭窄的小巷。
里奥尔丹拔出宝剑,跟着巴沙尔走进阴影。他用手摸索着长着苔藓的潮湿墙壁,努力靠在墙边。
“在里面。”巴沙尔就在他跟前。里奥尔丹注意到他身边有一个黑洞洞的门口。
“跟着我,我喊的时候就点提灯。”巴沙尔的声音几近耳语。
里奥尔丹拿起了提灯,跟巴沙尔进了房间。前面传来了金属刮玻璃的声音。
“现在!”
里奥尔丹打开了提灯门,在黄光刷洗整个房间的时候,他眨了眨眼。在远处的角落里,有人弯腰伏在一个柜橱边。附近一张桌上散布着许多纸张。
巴沙尔冲向那个人,但这个入侵者一转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出宝剑。钢铁与钢铁的碰撞发出叮的一声,明亮的火星撒落在地面上。
两人的身形缠绕到一起,巴沙尔大叫着被撞飞到房间的另一边。里奥尔丹也冲向这个贼,但感觉就如同撞到了一座墙。提灯被打脱手,他也被扔在地上。
一个黑色的身影挡住了门框外的月光,然后那个贼跑上了大街。里奥尔丹和巴沙尔连滚带爬跟着他出了门。巴沙尔吹响了他的哨子,来呼叫其他小队。
“快来。他要跑掉了。”
里奥尔丹在他同伴身后奔跑着,想要跟上他的速度。他们在码头街上七转八拐,然后进入了商人区。盗贼的前进方向是大学和君王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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